妈妈，他好白啊！
看着自己黑乎乎的小手，两岁的齐小溪觉得周阿姨生下的小弟弟白得好像书上说的白雪公主一样。
是啊！
那就叫他苏白吧！
所以，我的名字，是你给的。
齐小溪的筷子一下一下戳着碗里的饭，怨凄凄地看着苏白把妈妈哄得眉开眼笑合不拢嘴。
平时，妈妈看到她都是“齐小溪你赶紧把你的衣服收了”，“齐小溪你又吃外卖小心胃痛”，“齐小溪你赶紧起床别像头猪一样睡”……每一次都凶她。
可是看见苏白就马上换了脸，小白长小白短的，好像苏白才是亲儿子，她是捡来的，从小时候就这样。
齐爸看着三个人，笑笑。
齐小溪没发现，她的碗里只有瘦肉、剥了壳的虾、绿油油的生菜、好看的小排骨……全是齐小溪爱吃的。
肥肉在苏白的碗里，虾壳在苏白的碗边，芹菜在苏白的面前。
齐爸看见了，小溪妈妈也看见了。
只有齐小溪，安心而“怨怨”地吃着，不觉得其他。
“小白，以后常常带着小溪回来。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小溪妈妈说。
苏白点头，“阿姨，我会的。”
“妈，为什么是他带我，我不可以自己回吗？”
齐小溪撅着嘴，姑娘不开心。
“上大学两年都没回来过，我指望你惦记着回家？哼。”
小溪妈妈也是对女儿满满的“怨声”。
“以后小白看着你，我看你敢不听话？”
“阿姨，我会的。你放心。”
苏白伸手给齐小溪“顺毛”，怕这孩子“生气”。
“妈，苏白可是听我的哦。”
齐小溪看了看苏白，得意地笑道。
“你不许欺负我女婿。”
“他还不是呢！”
“我说是就是。”
“那他也是我老公先。”
母女俩你一嘴我一嘴，逗笑着，其乐融融。
旁边的两个男人，看着，满脸无奈，满眼宠溺。
苏白知道，齐小溪这么闹，是怕他回忆起当初，是怕他难过。
苏白知道，阿姨是真的把他当自己孩子疼，跟疼小溪一样。
苏白知道，爸爸妈妈一定在看着，看着他被温暖包围着，很好。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苏白歪头问两个吵得越来越热闹的女人。
齐爸都不忍看了。
那么大的男人，还卖萌，要不要脸？
可是家里两个女人吃这个啊，还被吃得死死的。
“小溪毕业就结婚。”小溪妈妈很果决。
“不要，苏白才大三。”齐小溪虽然被冲击得有点晕，但还是有点理智的。
“大学生结婚不犯法。”苏白说。“我二十二周岁了。”
“而且，老师说我大四的课学完了可以推荐我保研。”
这该死的凡尔赛白！齐小溪觉得牙很痒，很想咬人。
小溪妈妈得逞地看着齐小溪，“那就小溪大四毕业结。”
“好。我去再多参加几次竞赛，奖学金应该可以够给齐小溪彩礼了。”
这该死的凡尔赛白白！
齐小溪觉得，她有必要教教苏白何为低调。
“哈哈哈，小白，没关系，彩礼不要的。”
小溪妈妈真的是越来越开心了。她家齐小溪的智商终于不会遗传给下一代了。
“妈！爸，你看看妈？”
齐小溪突然觉得自己不那么值钱了。
“没关系。小白，你彩礼给小溪就好。你们以后要有自己的家，应该存钱。不过钱要你放着啊，小溪就是个散财童子。”
齐爸附和着小溪妈妈，老婆一直在给他挤眼色，女儿嘛，那就抱歉了。
不是说丈人看姑爷，越看越膈应吗？
齐小溪败下阵来，瘫在椅子上。
所以，她“被嫁”了。
苏白很庆幸，齐小溪是个健忘的性子。
那日的问题被准备结婚的事情冲淡了挤散了。
因为小溪妈妈每天都会给齐小溪发一些婚纱图片，喜帖的样子……总之和结婚有关的东西，齐小溪的微信里都塞满了。
可是
“妈，我还半年才毕业呢，你不觉得你发这些太早了吗？”
齐小溪拿着手机，都懒得打字了，直接语音过去了。
“早什么早，到时候再准备就来不及了。”
完完全全的恨女不嫁的焦虑老母亲。
“而且，你再不嫁就是老女人了。你都二十四了。”
“妈——”
干嘛提她年龄！
“我老吗？”
齐小溪放下手机，摆过苏白的脸，一本正经。
是很嫩啊，就年轻了两岁，齐小溪心里忍不住赞叹。
难道自己真的老了？
“你还是个小姑娘啊！”
聪明如苏白，怎么可能葬在送命题上？
“我同学开始都以为你是我妹妹呢，争着要让我介绍呢。”
“真的？”
“我发誓！”
“好吧，相信你。”
齐小溪从沙发上起来，拖拉着拖鞋啪啪往房间里去。
“我去贴面膜。”
还是要保养的。
苏白看着，脸上一直笑着。
多好。
自从决定了结婚，齐小溪就跟着他搬出了宿舍，两个人在学校附近租了间房子。
苏白又开启了喂养齐小溪的日子，没课的时候就买很多好吃的菜回来做给齐小溪吃。
齐小溪没实习的时候就待在家里写论文，写得天昏地暗的。
偶尔两个人会一起去超市，买些可爱的摆件和生活用品摆在家里。
家，多好。
苏白觉得自己的心在一点点被填满。
因为，齐小溪，一直在。
“苏白，你还没求婚呢！”
齐小溪，是你给了我名字，所以我想你冠我之姓。
齐小溪，是你陪我长大，所以我想与你余生不弃不离。
齐小溪，是你一直在等我，所以我才再次有了家。
齐小溪，请你嫁给我，好吗？
苏白终于知道，当初的齐小溪，是怀着一种什么心情在等待，等待一个无法确定的归期。
那是在绝望里苦苦挣扎，不能沉沦。
齐小溪，走了。
一个人，只带走了那束放在他桌上的捧花。
小溪妈妈在家里哭得不能自已，齐爸只能一边安慰着老婆一边唉声叹气。
苏白坐在自己的卧室，昏黄的灯光，清冷的月，像极了他落荒而逃的那个夜晚。
桌子上的捧花，花下的日记本摊开着。
苏白的日记：
爸爸妈妈，我该怎么办？
如果那天不是我一直要拉着你们说要赶紧回去买戒指套牢齐小溪，爸爸就不会分神没看到前边的车。
如果不是我非要在路上给齐小溪买特产我们就会更早上路，也许就不会遇上车祸……
我怎么还活着？明明该死去的那个是我……
我没办法面对小溪，妈妈，我只要看到小溪就会想到自己的任性害了你们。怎么办？妈妈，我不想小溪跟我一样难过绝望……
妈妈，我像个懦夫一样逃了，扔下齐小溪，扔下即使在最后一刻你们都在惦记的齐小溪……
……
日记的最后，齐小溪的字
苏白，我走了。
别找我，至少现在不要找我。
苏白，拜托你照顾好我爸妈，他们是无辜的。
苏白，对不起。
……
苏白一直在等，等齐小溪回来，等她可以听他说“对不起”。
“那齐小溪回去了吗？”
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懒懒地靠在妈妈身上，好奇地问。
女人抬头看了看厨房里忙着的身影，低头揉揉偶尔胖乎乎的小脸。
“回来了。”
“那她放下了吗？”
“放下什么？”
“她没有害人，她只是无法接受她是那个最初的原因吧！”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透彻吗？少年老成。
女人挑眉，看着端着菜出来的男人。
“她太爱苏白了，当然回来了。”
嘁，自恋白！
“吃饭了！”
齐小溪拉起女儿，一起走向饭桌。
是啊，回来了。
不管多难过，不管多绝望，爱你的心，始终是当初那一颗。
所以，怎么舍得再扔下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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